两次CTS(C)游记

由 boshi 发布

CTSC2018&CTS2019游记

参加了两次CTS(C)了。

两次的比赛都是在北京市内的某所中学内举办的,如2018年的北京80中,2019年的首师大附中。比赛本身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物质或者精神上的收获,但是在北京见到的东西却让我很震撼。

一切都得从经济发展说起。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走走,你不会觉得北京是一个伟大的城市。你会被路边垃圾站的臭气熏得绕道而行;你会看见奔波一天的快递小哥在快递车的货箱里小憩;你会遇到设计非常不合理的红绿灯;见到地铁站边乞讨的老人;手中的垃圾时常久久无法找到垃圾桶扔掉。

这也许与它初期摊煎饼式的缺乏长期规划的发展模式有关,环线一条条建立,地盘一层层扩大,但是基础设施却迟迟没有跟上,只让这座城市显得十分臃肿。随之而来的还有城郊发展不均衡(市中心和三环附近的发展程度存在肉眼可见的差距),基础设施落后(从地铁到红绿灯都很老),政策执行难以到位(随处可见没有遵守拍照限行规则的机动车),空间功能分配不合理(居民区和工作区之间的矛盾)等等问题。

但是,当我从北京的人山人海中走进八十中或者首师大附中的校园之后,我又看见了另一番景象。校园的建筑外表虽不那么光鲜亮丽,校园的规划也类似于长沙的诸多学校(比如一中),但难以掩饰建成并维护这样的教学系统所花费的代价。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北京对教育事业的重视程度之高是其它地方很难见到的。

在八十中我见识了一个国际部坐拥整整一栋楼的场景;见识了i7处理器的高配通用机房;听到了“不用移液管,用移液枪”的高端生物课堂;品尝了五星级的一日三餐;期待着能去学校的天文台一探究竟。这一切的投资或许是在长沙这种新一线城市里的学校想都不敢想的。

而在首师大附中我则更多地见到了与众不同地教育理念:初三的班级宣传栏内张贴着学生对诸如“边城”、“简爱”的小说的人物分析,完全没有我在青竹湖遇到的那种中考至上,以及学生的思想就应该被限制在寥寥几本教科书内的主张;我看见了学校的“创客中心”里的数控机床、3D打印机,以及学生们真正做出来的很多东西;我目睹了一个完整的学生交响乐团的排练;我看到了上写生课在校园里随处走着画着的学生;路过了临近高考但仍然在轻松交谈的高三班级;我还遇到了在行政楼大厅里为合唱比赛练习钢琴的小姐姐。这里的教育处处流露出我们所追求的素质性,朴实性,通用性。他们真正让学生去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学习通用的技术,学习超脱于教科书的广阔的世界,让一个不大的校园焕发出不那么单调的生机。

而我们在长沙,也追求着这样的教育,学校也在努力向这个方向发展。但是无可避免的一点是,我们所在的城市的发展水平还没有达到北京这样的水平,任何超越时代的理念都会在分数至上,高考至上的时代洪流中湮灭。我们都在追求素质教育,以德育人,以才育人,但是在北京的学生除了在高考方面有着地方优势外,还有着更多除了高考以外的出路,另外这里的观念也更加开放,并不认为金榜题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因此我,我们会看见长沙和北京的教育中的主旋律似乎不太一样。我们在大力鼓吹高考、竞赛,而北京的学校也在吹这些东西。只不过我们只吹这个,而他们不是,他们还有更多可以吹的东西,而我们没有。

一中的信息技术课或许是少数几个跟得上时代的课程,却在高一之后就不再继续教学了;摄影课呢?仅仅作为学分的加分方式,从未有人真正重视过这门课;化学实验也因为安全考虑和经济考虑很少开放;物理和化学的实验器材也常常年久失修破旧不堪;研究性学习也只不过是一个面子工程,从来没有人关心你到底研究了什么;我们班上过的音乐课和美术课甚至用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我们学校每年都有交响乐进校园的活动,却没有人认真教过我们如何去欣赏;我向青竹湖的某个物理“名师”请教了一个略微超纲的问题,而他却直接摆摆手说“你不需要知道”。与此同时,北京学校的学生已经带着自己的发明成果参加了法国列宾发明大赛;已经组建了自己的交响乐团,他们的学校已经开设了固定的天文课、写生课;他们的学生可以穿着时尚而性感的校服在校园里蹦蹦跳跳,在初中的课堂上讨论着“简爱”和“边城”;他们在课间可以畅谈,不只是学习和王者荣耀,还有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听过的一些事。

我们经常将中国的传统的教育模式形容成为“填鸭式的教育”,而填鸭,指的是一种喂养鸭子的方式。在鸭子生长的某一个阶段里,直接将食物灌进鸭子的消化道,而不让鸭子运动,从而使鸭子的瘦肉和脂肪的增长率变得极高。每一只鸭子,在完全相同的饲养模式下,长到了几乎相同的体重,紧接着,便被拿去售卖。下一轮的小鸭子便取代了这些被卖掉的鸭子的位置,接着灌输着相同的食物。

衡量一只鸭子的价值的最重要的标准,就是它的体重。而由于填鸭法没有浪费任何一丝食物,又避免了鸭子的任何不必要运动,它的生产效率达到了最大化。而填鸭式的教育在各个方面完全拟合了这种喂养模式。

我们的教育强调效率,强调目的性,强调公平性。在12年的教育历程中,我们只被教会了“需要”的那部分知识。而什么是“需要”的呢?考试需要考的。我们的整个12年有大量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和巩固那部分“需要”的知识,因为考试就是我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决定鸭子价格的唯一标准。同时,每个人被灌输着等量的,相同的知识,每当某一条捷径被趋之若鹜的人们发现,紧接着的将会是剩下的人们的不满,伸冤,最终导致了捷径被强制性废弃。

在这强调效率、目的性、公平性的环境中,我们受到的教育便慢慢脱离了个性、素质性、先进性。总会有人为不用功的落后的孩子们买单,而总会有人把能力超群的孩子们拉回血淋淋的现实,人们拼尽全力维持着自己那可悲的自尊心,急红了的眼睛见不得别人跑在自己的前面,见不得自己跑在别人的后面,更看不见跑道之外的世界。

这种荒唐可笑的自尊心,固定了中国传统教育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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